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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旺说法|南医大女生遇害案追诉期限辨析
发布时间:2020-03-04        浏览次数:313次

 01  惨案发生

1992年3月24日,南京警方接到原南京医学院报警,称该校学生林某于3月20日晚自习后失踪。24日下午,林某的尸体在学校教学楼天井内的窨井中被发现。经法医检验,死者系被钝器击打头部并实施强奸后,按入窨井中死亡。

案发后,南京市公安局高度重视,全警动员、全市发动,抽调数百名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连续数月开展大规模走访调查和摸排等工作,核查线索数千条,走访排查人员超过1.5万人,但囿于当时条件所限,案件没有取得突破。

1992 年发生的“3.24”案件是南京市为数不多的恶性大案,至今仍是全国关注的有影响杀人案件之一。死者母亲每年3月24日或赴南京或打电话向公安机关询问案件侦破进展。

2020年2月19日,案件取得重大突破。经深度应用最新刑事技术,在徐州警方配合下,明确该市沛县一麻姓家族人员中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民警立即兵分两路,一方面赶赴徐州开展进一步核查,另一方面组织对该家族在南京人员进行走访调查,并将符合嫌疑人年龄特征的人员作为重点进一步工作。

2月23日凌晨,发现居住在南京市玄武区某小区的麻某钢DNA数据与嫌疑人完全一致,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3日凌晨6时许,办案民警在麻某钢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审讯,麻某钢交代了二十八年前在原南京医学院将林某强奸并杀害的犯罪事实。

02  警方破案


 

 

03  追诉期限辩析


2月23日,南京警方发布了一份案情通报,标志着28年前的“南医大女生遇害案”得已侦破。从警方公布的案件细节来看,本案不存在凶手是谁的争议。笔者在赞叹南京警方28年来锲而不舍和“命案必破”的警察情怀同时,也在思考本案是否已超过追诉期限,麻某钢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追诉期限的讨论,法律界争论不一。一种观点认为本案未超过追诉期限,理由是97年刑法第88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之规定,本案于案发当年已被警方立案侦查,故本案无论经过多久,都不存在超过追诉期限的问题。另一种观点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期限,理由是97年刑法第88条适用前提是“犯罪嫌疑人存在逃避侦查”的情形,本案当时是以事立案,犯罪嫌疑人并未锁定,麻某钢不存在逃避侦查行为,不适用88条,故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期限。

判断本案是否超过追诉期限需要厘清三个问题,一是本案应当适用79年刑法还是97年刑法,二是本案是否存在“无限追诉期限”,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追诉期限,笔者分析如下:

 一、本案应当适用79年刑法

随着1997年刑法的颁布实施,79年刑法予以废止,退出法律舞台。但本案案发时间为1992年,97年刑法尚未颁布实施,彼时适用还是79年刑法。虽然本案跨越了两部刑法的实施期间,但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以及1997年最高法颁布实施的《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1条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79年刑法。

二、本案不存在“无限追诉期限”

“无限追诉期限”的条款分别在79条刑法第77条,97年刑法第88条,两条款存在较大的差异。

79年刑法

97年刑法

第七十七条 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第八十八条 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从上图可以发现,97刑法要求立案侦查或受理案件后逃避侦查或审判,而79刑法要求采取强制措施后逃避侦查或审判。鉴于本案适用79刑法,那么“无限追诉期限”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对犯罪嫌疑人已经采取了强制措施。而南医大女生遇害案案发后,南京警方虽然予以刑事立案,但是以存在犯罪事实而未锁定犯罪嫌疑人立案,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以事立案”。在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更谈不上对犯罪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无限追诉期限”。

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存在无限追诉期限,按照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规定,本案在追诉时不仅要举证当时对麻某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材料,还要进一步举证麻某钢实施了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行为,但从警方披露的信息来看,这一证明责任无法实现,反而会因证据不足使得麻某钢逃避法律制裁。

三、本案超过追诉期限

如上所述,本案适用的是79年刑法,那么根据79年刑法关于时效之规定,本案超过了追诉期限。

 

第七十六条 


 

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七十八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

从警方披露信息来看,犯罪嫌疑人麻某钢不存在连续实施犯罪的行为,本案的行为也不属于继续状态,因此不适用78条之规定。虽然本案的罪名尚不清楚,但无论是强奸罪还是故意杀人罪,法定最高刑都是死刑,那么根据76条第4款之规定,本案的最长追诉期为20年。本案案发至今已过28年,追诉期间已经超过。

04  笔者建

虽然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期间,但并不意味着麻某钢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因为79年刑法76条第4款也规定了“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基于本案犯罪情节之恶劣、社会影响之大,笔者认为南京警方会报请最高检核准。这一观点也有最高检于2015年7月3日公布的“马世龙(抢劫)核准追诉案”、“丁国山等(故意伤害)核准追诉案”、“杨菊云(故意杀人)不核准追诉案”、“蔡金星、陈国辉等(抢劫)不核准追诉案”等第六批指导性案例予以支持。

最后,借用遇害女大学生当时就读的南京医科大学(原南京医学院)发布的声明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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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永远不会缺席,邪恶必受法律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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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俊   编辑: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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